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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我拿什么来爱你?母亲!》
2006-7-11 20:39:24 来源:新闻频率
[出彭城故事栏目头] 
小龙一家是新沂市高流镇一户普通农民家庭。曾几何时,小龙和哥哥二人也和同村其他孩子一样,享受着家的温暖、父母的疼爱。尽管家境并不富裕,但兄弟二人却很快乐,每天除了上学读书外,就是下地帮着父母干活,日子过得平淡而充实。
然而,2002年的一场变故使这个原本完整的家一夜之间变得支离破碎。那是2002年正月的一天,小龙年仅四十岁的父亲在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病中去世了,那年母亲李侠38岁,遭遇这场灾难之后,人在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。当时,作为家里长子的大龙只有16岁,弟弟小龙才刚满13岁。
父亲生前仅靠耕种自家的几亩地维持生计。父亲病故后,母亲身体虚弱,无法下地干活,家里一下失去了生活来源。大龙在无奈之下,选择了辍学到外地去打工,挣钱养家。小儿子小龙则在哥哥的鼎立支持下得以继续留在学校读书。家里只剩下母亲李侠一人,因为身体不好,经常生病。
李侠说,当时,仅有一墙之隔的同村村民徐春经常出现在她身旁,帮她做一些粗活、重活,这让她多少有些感动。徐春的妻子在多年前因病去世了,久而久之两人产生了感情。
(出录音)
我觉得他能帮我做点重活,小孩能长大成家,他能帮我一把。小孩成家过后,我再拌饭给他吃。(录音止)
经过两年的朝夕相处后,2005年夏天,李侠决定和邻居徐春同居,一起生活。而对于李侠的选择,70岁的婆婆难以接受,并认为,儿媳和邻居徐春早已有染。儿子去世后,更加明目张胆。但是考虑到孙子还小,需要人照顾,希望儿媳不要走:
(出录音)
她是儿子没死就跟他有关系,我叫她不要走,我说咱家生活都好,哪个都劝,说你别走,她硬要走。”(录音止)
婆婆的劝说没能阻止李侠要离开这个家的脚步,她还是丢下了两个孩子,毅然决然的走了。令李侠万万没想到的是,这个决定会让她走到无家可归的境地。
(音乐止)
李侠的这一举动,在这个原本平静的小村庄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。村民们议论纷纷,不少村民都认为作为母亲,李侠太狠心。也有村民表示,这是人家的私事,自己不好讲什么。但有一点大家的认识是相同的,那就是大人的选择苦了两个孩子,村民徐某说:
(出录音)
大的打工,回来了搁他大娘家吃,这小的也待这吃。他爸就去年这两天走的,正好走一年了。小孩蛮老实的,这她这两个小孩可能老实了,可听话,可老实。”(录音止)
自从母亲李侠离家后,大龙和小龙就住在爷爷奶奶家。面对众多村民的议论,他们只能默默承受。然而更让他们难堪的是,在承受巨大的心理压力的同时,还要面对同住一个村子的母亲。每当在路上遇到母亲时,兄弟二人谁也不愿意搭理,原本幸福的一家人现在只能行同陌路。
在和徐春共同生活一年之后,李侠对自己当初的决定感到有些后悔了。考虑到儿子今后还要成家,还要生活,而自己现在的行为很可能会影响孩子的一生,所以找了中间人调解,希望能够重新回到原来的家中,和儿子们一起生活,但事与愿违,儿子们态度异常坚决的将她拒之门外:
(出录音)
“到他家两天过后了,我感觉我还是想我小孩,我还得到小孩家去。小孩一直不同意我回家,朝外拖朝外拽。”(录音止)
自己当初的一意孤行,令这位母亲回家的愿望变的非常渺茫。那一墙的距离,成了大龙小龙和母亲之间永远的隔膜。在尝试过多种方式无效的情况下,李侠无奈的选择了最后的解决方式-——通过法院诉讼达成回家的愿望。
2006年7月5号, 80岁爷爷作为监护人,陪同小龙走进了法院。原本应该在母爱的呵护下幸福成长的小龙,却经历了人生的第一场官司。母亲李侠以侵犯人身自由权为由,把儿子送上了被告席。庭上,小龙一直没有开口说话,目光也至始至中没有在对面母亲身上停留。而母亲李侠在经历了这些变故后神情恍惚,目光呆滞,似乎身体状况很差。在法庭辩论的时候,李侠用极不连贯的语句表达着自己的悔意和回家的愿望:
(出录音)
“主要能要求政府能给我调理调理能商量我回家,不要我也得回家,我实在没有归宿了,我这哪也不能去了。那我走家,我重新做人啊,我永远跟他没有什么来的了,我重新做人了。”(录音止)
李侠更多的意思表达都是通过代理人完成的。代理人邢汉才说,只要现在可以回家,李侠可以当庭作出三点承诺。第一,好好照顾两个儿子;第二,放弃丈夫遗留财产的继承权;第三,和徐春断绝一切关系。
两个多小时的庭审在死气沉沉的气氛中进行。在法庭上,尽管主审法官多次做被告小龙的思想工作,母亲李侠似乎也拿出了足够的诚意,但泪如雨下的小龙就是不同意母亲回家:
(出录音)
当时我父亲去世的时候最需要她,她竟然抛弃我们,对我们内心伤害太大了。我哥哥也是这样的态度。她对我们伤害太大了所以不想让她来。”(录音止)
当庭调解没有达成,法院也没有当庭判决。新沂市人民法院双塘法庭的副庭长刘茂文负责审理此案,他说,虽然当庭没有达成调节,但法庭希望双方能够继续进行庭外调节,毕竟,即使通过法院判决,对一家人感情的伤害还是难以弥补的:
(出录音)
双方至今还没有达成调节协议,我们考虑到双方亲情关系这种特殊性,我们还要再做工作,如果执行中采取法律的强制性,有可能更加加剧双方的矛盾。(录音止)
庭审结束后,当事人退出法庭的时候,出现了让人心酸的一幕:一边是17岁的小龙搀扶着72岁的爷爷一路蹒跚地走了;而42岁的李侠也被徐春搀扶着离开了。
在这场目前已经似乎沟壑很深的家庭矛盾中,谁对谁错很难评判。毕竟,他们是一家人。当天下午双塘法庭的法官再次赶赴小龙居住的家里做工作,然而一切都似乎没有松动的迹象。
家庭生活带来的快乐、幸福对于小龙弟兄二人来说已经成为过往,现在以及未来,等待他们的可能还是一场场的庭审、议论以及母亲的恳求,心灵的创伤究竟何时才能抚平?对于曾经离弃孩子的李侠,当听到:“我拿什么来爱你?我的母亲”时,又该如何回答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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